蓦地惊觉好似有一抹红色的身影从眼前闪过,快得连冬瓜都看不清楚,“会不会是自己流血过多,产生了幻觉?”望着没有一丝灵力波动的通道两头,冬瓜轻声呢喃着。这不是她过度自信,能从她的眼皮子底下不动声色离开的生物几乎没有,就连她师父都说,她这双眼配合额头上的天眼那绝对比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还要厉害,只不过现在天眼关上了而已。

她终是不敢大意,复又谨慎地紧眯起快要涣散的双眼再度聚精会神地扫视了一遍,等确定一切无异后,她那绷紧的脊背立即力不从心地轻懈下来,紧握成拳的双手也不约而同地放开一些。

不知道是人临死前都会回想太多还是怎么的,冬瓜此时竟想起那次她追杀黄蛇小妖反倒被其狠咬一口的情形,也是这般孤立无援地处在生死交织的路口。如果最后关头不是师父及时追上来的话,她怕是早就毒气攻心死翘翘了,至今她都能回忆起那种全身神经逐渐消失神智慢慢散开,然后一点一点濒临死亡的感觉。就像现在这样,明知道结果是什么,明知道该坚持下去,但是大脑里的东西还是在陆陆续续不受控制地失去,直至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体会不到。

“跨上一个台阶,就离顶楼近一分,只要坚持到顶楼就行。”冬瓜如是安慰自己,软弱无力的身躯靠着她两只手臂强行透支出来的力量苦苦支撑着前行,磕磕碰碰的眼皮记忆下来的只有自嘴角落下的这条流动着的鲜红。

纯白的光亮逐渐在扩大,分不清这是冬瓜大脑开始严重虚脱的表现,还是这个世界真的已经大亮,但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拖下去。冬瓜一咬牙,发足狂奔起来,这么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导致她身上的鲜血更快更猛地喷涌而出,可她顾不了这么多,她要抓住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做一回百足之虫,来个死而不僵。

灿烂的第一道阳光射出云层的时候,冬瓜刚好到达顶楼,她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来迎接这缕希望之光,瞧着这满手的血迹,冬瓜一阵恍惚,这好像是她从自己身上揩来的,又好像是被地板给磨擦出来的,但总归来说都是她的血。

于是,就着这些没有被他人玷污过的血水,冬瓜在地上一笔一画地划着,大悲咒加天眼,不信还关不上。若这次能活下去,希望能做个有心跳声的人。

“看在你这么拼命的份上,这次就放过你。”在鬼门刚好被关上的时候,一道妖媚惑人的声音徐徐地传入冬瓜逐渐迷糊的内心深处,提醒着她保持最后一丝清明抬头去看一眼那抹闪进鬼门的绯红身影,原来之前是她眼花而是真的存在,冬瓜苦笑着倒了下去。

红色,持续的红色,漫无边际的红色,鲜艳如血的红色,冬瓜从陷入晕迷的那一刻,看到的就只有这些,然后时间停止。

“醒醒醒醒醒……”细细的像是小溪流水,甜甜的似甘蔗水,脆脆的如山顶上冬至日的黄瓜,粘粘的堪比家中的糍粑,好久好久,冬瓜都没有过这种身处山顶田园的错觉。那时她还在上学,每天放学后都会到这里来等着父母干完农活,然后一起回家烧火做菜吃饭,当时她还不知道父母为她付出的一切,只觉着人生本就该如些,现在想来那应该是她一生中最快的时光吧!

冬瓜贪恋地体会这种连做梦都难得梦到的美景,激动地声泪俱下。曾经多少次她渴望做一次这样的梦,梦里有她有爸妈有姐姐,有村里的云云尔尔众人,可从未如愿过。现终于能够再见一次,虽然她知道这只是虚幻的假象,但如果能一生都呆在这片瓜田之下,她情愿再也不要醒来。

正惬意的兴头上,一只小手轻轻地摸上了冬瓜的脸,就像是邻屋小孩调皮的小黑爪,冬瓜被揉得痒痒难耐,不由地哈哈大笑着,像是从未有过的畅快,却不成想吓得小手连忙退缩了下去。

“别走,陪我玩一下。”冬瓜急忙紧捉住这只怯弱的小手嗡嗡着很是不舍地哄道,边说还边将其抱在胸口细细地蹂躏着,意外发现这小手竟是格外的肥嫩柔软,让她恨不得把它塞在嘴巴里好好咬上一口。话说这小手经受这等摧残也只是微微挣扎了两下,见推脱不了居然也肯安静地乖乖不动,就这样任她拉着。

寂静宽大的房间里,华丽的家具中众星拱月般衬托着极名贵的巨床上的俩人,一个躺着一个趴着,俩人手拉着手安静地睡着。冬瓜醒来的片刻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惊心动魄的画面,梦里的小爪子真的没走,此刻就抓在她的手中,一颗浑圆的小黑头乖顺地趴在她的边上,和她大手拉小手地睡在一起。

“这是哪里?我怎么还活着?刚刚梦里听到的声音是这小孩的吗?他是谁?”冬瓜蹙眉思索着,她的一切记忆都停留在了鬼门被关上,红影闪过,她英勇倒下的那一刻。可她又不忍心叫醒这个连趴都不敢碰到她的小孩,只好就这样盯着他的头顶慢慢地回想着。

现在的冬瓜感觉除了手和脖子可以微动一下之外,其他部位都像是完全脱离了她的大脑控制范围,全身上下尤其是五脏六腑更是痛得像被人在用数以万计的针在狠狠地齐扎着,让她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自己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顶着万根细针苦苦挣扎的心酸场景。

费力地试着动了动手指头,发现全身就像火在烧一样痛,冬瓜开始悲凉万分地在心里哀嚎着,“该不会是瘫了吧!”紧接着无语凝噎地颤咬着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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