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整装待发的张逸夫他捧着一份满是油墨味的高端打印纸,露出了少有的迟疑。

他面临着一个小小的抉择,对将来影响甚微的抉择,但他同时也清楚,一个人在圈子内的口碑与声誉,都是通过这一次次小抉择积淀而来的。

真的就这么跨过邱凌,直接去找厂长么?

不管是国企还是私企,越级做事都是三大忌讳之首,更何况是一个小科员直接去找大厂长。谁都明白,越级做事无异于将直属上司架空,独领大腿那边的功劳,可谓是将上司得罪到家了,被穿小鞋是免不了的。不过张逸夫显然不顾虑这一点,其一是他被穿小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其二他也完全不在乎得罪邱凌。

抛开这一层表象,其实越级做事还有另一层弊端,那就是对自己声誉的影响。再怎么说,这也是强行领功,属于很不地道的事情,即便事情做好了,最上面的大领导恐怕心中也会记这个不择手段的家伙一笔,将来有所防范。其次,其他无关人士知道了这件事,也会心生敌意,认为你是一个挑事儿出头的人,短时间内也许不会表现,但从大势来说,大家围殴野心家,枪打出头鸟的事情早晚会发生。

那么……难道张逸夫就要老老实实遵循正规流程做这件事了?

所谓的正规流程,自然是将设计图提呈交给他的直接领导邱凌,由邱凌审阅过后,决定做或不做。如此一来,邱凌不做的话张逸夫的努力就白费了,邱凌做的话功劳就成他的了。如果直属上司是位好领导张逸夫当然可以奉献,同时好领导也会念张逸夫的好,分些功劳,但邱凌怎么看都不是这种人。

张圣人这种东西只是偶尔存在,他还没博爱到给邱凌做嫁衣的份上。

是两害相权取其轻,慢慢打人际基础。

还是一往无前干自己的,用业绩将所有人压趴。

张逸夫在工厂做第一件事的时候就面对了如此的矛盾,

刚过九点,牛小壮便迫不及待地推开了资料室大门,见张逸夫还在发呆,一把拉过他催促道:“我爸已经来了,在办公室看日报呢,咱快点吧,一会儿就要开周例会了。”

“嗯……”张逸夫默默起身,捏着图纸,其中的利弊,他仍在权衡。

“想啥呢?赶紧的。”

看着牛小壮急切的眼神,张逸夫突然脑子一动。

怎么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位太子爷呢!

既能领到功劳,又低调不犯众怒的方法出现了。

“牛哥,交给你了。”张逸夫毫不犹豫地将设计图塞给了牛小壮,“前因后果,制图过程,你都明白的,这件事你来做,权当我没有参与。”

“啊???”牛小壮大惊失色,“你有病啊,忙了一晚上白干?”

“是咱们一起忙了一晚上,这图出来,你有一半功劳。”张逸夫圣人姿态尽显,“厂长看见这件事是你搞定的,肯定比看见我高兴。”

“绝对不行!我哪是那种人?”牛小壮脸立刻就板了下来,“逸夫,我不差这点功劳,你这么搞,我现在就把这图撕了!”

“别别!”张逸夫心下骂着牛小壮的耿直,嘴上则开始解释其中的讲究,“我如果头一天就牵头做出来了这种事,势必遭到无数人的嫉妒,不管是技术科还是生产科的人,看见我乱拿别人的事儿,都会感觉到危机,搞不好连你爸也会觉得我太张扬高调。至于邱凌,绝对不会坐视不管,别的不说,肯定第一时间把我这电脑给弄走。但如果是你把这图献出来就完全不一样了,你是厂长公子,没人敢把你咋地,你本身又混在车间,发现输油管有问题想法改进,尽在情理之中。”

牛小壮听过张逸夫的分析,思索片刻,这才搞清楚了其中的缘由,心下一半是佩服,一半是惭愧。如此简单的道理,怎么自己就没想到,现在强行拉着张逸夫去,也许根本就是害了他。

“可……可这是电脑出的图,说是我做的也太假了。”

张逸夫咧嘴笑道:“嘿嘿,你要出图的时候,找我咨询了一下呗,我侧面协助你出了这张图而已,厂长公子求助,我自然不能推脱,就算邱凌要怪我乱管事也开不了口了吧?”

“是啊!”牛小壮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使劲拍了下脑袋,“这么一来,等于是我牵了个头,然后找你来设计!咱哥俩都有功劳,你又是迫不得已,没人能怪你越级做事。”

“可造之材。”张逸夫深以为,牛小壮的单纯并不是因为脑子不够,只是环境如此,他缺少被厚黑中年人**的机会,让他去21世纪的官场呆两年估计也不会软。

“这个办法好。”牛小壮是个实诚人,当即说道,“我跟我爸会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别看他人糙,眼光毒得很,咱们万不可瞒他,至于这事真做起来如何安排,对外如何公布,他自有定夺。”

“成,你大胆的去吧。”

“等我消息!”牛小壮不再推脱,这便攥着图纸奔赴老爹的办公室。

提包刚来的邱凌刚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眉头一皱,心下嘟囔,张逸夫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么快就拉来了皇太子这块保命金牌……

“两个毛头小子,也做不出什么。”他轻哼一声,自行推门进屋。

往下一层,最内侧的厂长办公室正在迎接初生的太阳,牛大猛如同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悠然地坐在椅子上,一面喝着刚刚泡好的淡茶,一面扫视着前一日的发电日报,确保


状态提示:023 献--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回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