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龙阳谷一役时候的风采,或许今日这振臂高呼的一声“来人”便是这个一生践踏人上的王者最力拔山河的声音。

院子里静静站立的两个侍卫一动不动,面面相觑,管海盛拢着袖子侍立门边,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迎面四通八达一直通到殿外他仪仗队伍和禁卫军的御道之上空空如也,风扫残云,从旁边的花树上折下几片半黄的叶子翻卷而过。

这夜色寂静凄清,几乎是歇斯底里的,景帝再是一声怒吼,“来——人——”

没有人来,而下一刻他却因为迎面灌进喉咙里的风呛得把持不住,扶住门框一阵咳嗽。

“管——管海盛——”他咳的直不起腰,抬手想去拉管海盛,不想那个奴才却是轻巧的一个闪身就避了过去。

手下抓空,景帝的身体几乎是整个一僵,却不等他抬头去看个究竟,身后已经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迫近。

想到方才在室内见到的那一幕,景帝只觉得一口热血直冲天灵盖,再也顾不得叫人,霍的回头看去。

殿内蓝月仙一边匆匆整理着身上衣服一边拨开那重重叠叠的帷帐快步走来,脸上情动时候的颜色不及消退,神色间还带着羞恼和尴尬。

她一路走,一路已经在心里把整个事件飞快的过了一遍。

她原是在水榭那里被秦菁推了下水,匆忙回来换衣服,又让王兮墨去找了司徒南来研究对策。回来之后她一身的污秽正在殿中清洗,司徒南就赶了来,也不知道什么回事突然就见色起意了。眼前的事情千头万绪,万不是行这种事情的时候,她正想着推拒,但是不知道怎么居然也跟着头脑发热半推半就之间就真的没了忌讳。

要说景帝是等她久不过去才找了来也顺理成章,但事情发生在这个时候却让她怎么都不能只当是个巧合。

就算是司徒南怕人进来撞见而调走了她殿中宫人,但是他们从谋划这件事起就一直谨慎小心,景帝既然闯了进来,怎么都不可能给没人进来报信,即使她的人都被打发了,怎么司徒南的近侍也不见人影?

而且她会和司徒南在这个时候动情,还这么一发不可收拾,本来就是不合常理的。

是秦菁,一定是她,从她在水榭推自己下水的时候起应该算计的就是这一步,为的——

就是让景帝撞破这一幕吗?

心中千头万绪,而待到行至景帝面前时,蓝月仙已经完全恢复了惯常冷静的模样。

“贱人!”景帝两眼充血狠狠的盯着她,那感觉像是一只饿极了的狼盯着送到眼前的食物一般,眼中幽光闪闪的让人发慌。

他宠爱的妃子和倚重的臣子,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

这是背叛,是亵渎,对他而言,是完全无法忍受的侮辱。

气,羞,恼,各种情绪掺杂在一起让他近乎发狂。

“贱人?”蓝月仙冷冷的看着他,慢条斯理的把领口拢了拢,却是淡淡笑了,甚至是有些回味的感叹一声道,“呵,是啊,我记得当年你将我打入冷宫的时候便是这样骂我的吧?十年了,我在陛下心里还是还能保持这个地位真是不容易。”

景帝倒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跟自己叫板,竟是一时愣住。

明明是她做了不知廉耻的丑事不是吗?她不是该羞愧难当跪在自己面前告罪求饶的吗?

他看着眼前这女人来脸上陌生的表情,胸口一起一伏,喘息的厉害,只看着她宫装的领口处裸露在外的一段雪白的脖子,更觉得气血上涌。

他本能的反应是冲上去给这个贱人一巴掌,但是手脚之下却完全提不起力气来,只在原地站着都属勉强。

“来——来人——”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脱口而出更像是破旧的风箱里鼓出来的气,只喊一声就禁不住又再剧烈的喘息起来。

“来人?皇上难道没有看见,这里已经没有人了吗?”蓝月仙冷眼看着眼前他老迈无能的模样,心里顿时觉得十分痛快,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她这声音清脆,却透着明显的阴冷味道,听的景帝心里又是一跳。

他忽而想起,方才自己歇斯底里唤了好几声,竟然真的没有人理会他。

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脑子里一个出其荒唐的念头闪过,他忽然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的蓝月仙,“你是故意引朕过来的?”

她差了宫女请他来,然后宫门大敞让他闯进来,亲眼看着她的背叛,现在他的侍卫和随从还都不见了,这个女人,她到底是要做什么?

大脑充血的状态过后,景帝的脑中才隐约有了个模糊的印象,下意识的往后退出一步。

“陛下小心!”身后管海盛急忙搀住他的一只胳膊,以免他被门槛绊倒。

“管海盛,快——”景帝一个机灵,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握住管海盛的手,急切的吩咐道,“快,快去叫人来,把这座广绣宫给朕围起来,朕——朕要处死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去,快去!”

沙哑的声音回荡不绝的声声入耳,已经没有任何的力度。

可是管海盛依旧没动,他虽然是扶着他,目光却是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对面的蓝月仙。

景帝猛一阵咳嗽之后才察觉出这一点异样,一个踉跄,不可置信的霍然甩开管海盛的手,他往殿里倒退一步,眼睛里布满血丝怔怔的看门垂手而立,他宠信了二十余年的太监总管,颤声道,“你——管海盛你——”

“陛下莫怒,当心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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