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威尼斯。

画完了最后一笔,女子把画笔放在了色彩斑斓的调色板上。她在抹布上擦了擦手,习惯性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条钻石项链。

半年前,s回来找过她,他把一份协议书和一个蓝色的绸缎盒子交给了她。

原来,在冷冽知道自己的病后,他在美国最大的一家钻石打制公司签了一份协议书,只要他死了,他的骨灰就会被打磨成钻石。

当她打开那个盒子,看见那条项链时,她再一次大哭,这半年来,从白泽和墨寒相继离开,她再也没有哭过,因为她一直骗自己,冷冽还活着,可是看着那条项链,再想到那是冷冽的骨灰,她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她用半年垒砌而成的城墙瞬间倒塌。

只要每每触碰这根项链,她便觉得,他就在她的身边。

她之前看了一本书。

书上说:人死后,虽然骨灰可以变成钻石,但是因为每个人的体质都是不同的,打造出来的钻石的颜色也是不同的,所以骨灰的主人也永远无法提前知道打造出来的钻石会是什么颜色。

哥哥,你的骨灰,是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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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威尼斯。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透过大大的落地窗舒倘在画廊的地板上,把一切空虚都盈满。

身着灰色长衣的男子久久地停在一幅画前,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画框里的人物。

那是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的黑色大衣的衣角扬起,两边画的的暖黄色路灯更衬得这个背影的孤单,而男子脚下斑驳的银光却又让人感到寒冷,仿佛看到了他是走得多么决绝。

这幅画的落款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l”。

男子叫来了画廊的老板询问,老板却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给他,并表示这幅画是非卖品。

男子想伸手去摸摸那幅画,却在即将触碰到时停了下来。

你好吗?

大运河旁的广场上,扑打着白色翅膀的和平鸽不时啄食着地上的面包屑。

船夫摆着贡多拉的浆,高声地歌唱着。微风不时的吹过,系在大运河栏杆上的白色画纸的下角时不时地卷起,再放落。

栏杆上的细绳上,系着五六幅画,有素描,有油画,有彩铅。而画上确是同一个男人的侧脸,有他嘴角轻微上扬的,有冰冷的他,有看不出情绪的他,有阖上眼睛的他。

许多游客围了过来,竟变成了一个小圈。而在这个圈的中心,摆着一个木制的画架,坐在画架前的是个东方面孔的女子,洁白的脖颈上是她绒绒的短发。

她仔细地给坐在她侧方的外国小姑娘画人物素描,她的手指修外好看,让人赏心悦目。

一缕头发从她耳后滑落,她自然地用左手去拢它。这时,人们才看到她的左手小尾指的位置竟少了半截。

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围观,围观的人群中,竟出现了一个灰色的身影。他僵硬在原地,却是很快退了出去。

看着绳子上系着的画,男子苦苦地笑了,她苦守着的是他的时光,却也是她最好的时光。

她当时说他该死,他确实该死。

他想过用死来偿还他们两个人,但是他不忍心,他只要一想到,要放她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受不了。

现在,至少他还能总是偷偷来看看她,看看她过得怎么样。

而他能做的,就是不去打扰她。

只要她很好。

那么他就好了。

飞机上,男子拉下窗户的挡板,他戴着耳机,可是随身听里只单曲循环着一首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眼睛。。。”

女声断断续续地唱着,带着哭腔,男子却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你把这辈子最好的时光都给了他,却不知道只要有你在,就是我最好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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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t市

“爸爸。”

小女孩跌跌撞撞的跑向高大的男子,然后扑进他的怀里。

“玥儿,今天有没有好好听话啊?”男子抱起小女孩,轻轻笑着。

“我有好好听话啊,爸爸,妈妈怎么还不回来?玥儿已经三岁了,怎么妈妈还不来看我?你不是跟我说给,等我三岁的时候,妈妈就会来看我吗?你说话不算话,妈妈也说话啊不算话!”小女孩扁着嘴巴问。

“妈妈没有来看我们,那我们去看妈妈,好吗?”男子深吸了一口气,像做了很大的决定。

小女孩闻言展开了笑容,她开心地拍起了手,一本正经道,“我知道,妈妈的名字叫夏星辰,妈妈是星星,所以玥儿是月亮。妈妈在威尼斯,阿穆叔叔说,威尼斯在意大利,所以我们要去意大利找妈妈!爸爸,我说得对吗?”

“对。玥儿说得没有错!”

费思思在怀孕八月份的时候,在医院的门口被一只狙击枪一枪打中胸口,跟冷冽自杀的位置一模一样,然后被紧急送进手术室,孩子解剖出来时,有缺氧的症状,但在新生儿监护室待了一个星期便完全康复。

费思思哭着求他救救他,他当时只是对她轻轻开口,“费思思,是到了你该还的时候了。”

他知道,是墨寒做的,但是他并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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