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倾迎向那直欲噬人的目光,“当年祖父对你所做的事情的确过分,但归根到底还是为了金家,太祖父一辈因为继承人之争,金家差一点四分五裂,祖父心有余悸。”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金成业争!”金成安面容极尽扭曲,“从来没有!”

“父亲十岁那年曾经被人推下荷花池差一点丧命。”齐倾看着他,道。

金成安身子猛然一颤,脚步也随之踉跄了两下,在烛火之下显得赤红的眼瞳睁的几欲裂开。

“而当时推父亲下水的人就是你。”齐倾继续道,“祖父怕了。”

“那他可以将我逐出金家,甚至可以杀了我,为什么——”金成安浑身剧烈颤抖,声音几乎从牙缝里面挤出一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留住了他一命,留在金家,却让他生不如死!

那个他曾经最敬重的人,却让他生不如死!

“当年的具体情况究竟如何我不知晓。”齐倾转向眼前的灵位,“不过父亲临终之时跟我说过他给你留了一封信,置于祠堂右上角的横梁上。”转过身,“大伯父或许可以从那信中得到想要的答案。”

金成安却笑了,极尽讥讽,“你是要拿这件事威胁我吗?”

“我说过我有勇气去承担我做下的事情。”齐倾正色道,“我也相信大伯父心中虽然恨极了祖父,但是对父亲与金家还是有一份感情在,因为若是你真的想报复,这几十年间有的是机会。”

金成安还是笑着,笑得瘆人。

“齐倾从未想过威胁您,只是希望你能念在父亲数十年如一日对你敬重,希望你念在身上留着的金家血脉。”齐倾跪下,抬头诚恳道:“帮金家渡过这场劫难!”

金成安却是大笑了出声,赤红的眼眸之中却是泛起了水雾,咬着牙,一字一字皆是恨,“你已知道我有多恨金家,还让我帮忙?你不觉得很可笑?!金成业既然让你为金家主母,那你便好好看着这所谓的金家!”随后,拂袖而去。

齐倾起身,眼底泛起了一丝叹息,“大伯父,父亲的遗书在祠堂右上角的横梁上,要不要去看,大伯父自行决定便是。”

金成安脚步一顿,随后,抬手拉开了门。

门敞开了,本该去寿安堂的金熙却站在了门口。

金成安握着门沿的手倏然一紧,背对着烛火的面容暗的深沉。

而金熙,双手紧握,浑身轻颤,面色发白,那看向金成安的眼瞳,烛火的倒影晶莹闪烁。

金成安松开了手,收回了视线,仿若没看到门口的人似的,大步从他的身边走过。

他这一走开,屋内的齐倾也见到了金熙,眉头随即一皱。

“大伯父!”金熙猛然转身,对着金成安离去的背景一喝,可当金成安的脚步顿住之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人,终究还是走了。

残酷的真相冲击着他的身心,无法抑制的颤抖让他连呼吸都开始急促,开始艰难。

身子,最终也无法站稳,踉跄着,跌倒在地上。

舅舅……为了取的他的信任而谋夺金家的家产,竟然派人掳走他嫁祸大伯父!

而大伯父知晓之后没有阻止,更没有救他,而是趁机要他的命!

祖父……

祖父竟然……

竟然——

金熙跪在了地上,双拳撑着地面,整个人几乎蜷缩了一般,呼吸,急促而紊乱。

竟然是这样……

是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们都是他的亲人,都是他的亲人!

为什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金熙。”

金熙浑身激颤地抬起了头,眼前的少女眉宇轻蹙,一向只是锐利威严甚至轻蔑的眼中竟然泛起了担忧。

担忧?

她担心他吗?

担心吗?

“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他猛然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一字一字地问道:“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他们都是我的亲人!都是我的亲人!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金熙……”

“你告诉我——”金熙勃然大怒,嘶吼了出声,眼眶却是涌出了泪,“你告诉我——”

齐倾看着他,沉默半晌,方才开口缓缓道:“那你认为,这是为什么?”

“是我问你!”

“可这些都是你的亲人。”齐倾继续道,蹲下了身子,与他平视,“正如你所说的,这些都是你的亲人,能够给出答案的只有你自己。”

“齐倾——”金熙咬着牙,喝道,面容扭曲。

齐倾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太祖父那一辈,宠爱妾室庶子,屡屡逼的祖父陷入绝境,金家也因此而混乱不堪,后来太祖父终于悔过了,只是却已经晚了,祖父膝下几个嫡子一一丧命,而祖父也因为屡次被暗杀而伤了身子,大夫断定无法再生育,所以才将大伯父过继,只是没想到没多久,便有了父亲。

有了自己的嫡亲儿子,祖父自然是希望将一生拼搏而来的家业交到自己的儿子手中,而金家的规矩是长房嫡长子承继家业,便是过继,大伯父仍是长房嫡子,祖父不愿意将家业交给过继的嫡长子,便担心他会不会重演当年旧事。”

“那他可以将大伯父逐出金家,甚至可以杀了他,为什么要这样残忍?!”金熙咬着牙,不懂,更无法接受。

他没见过祖父,可是从父亲的讲述中,他是一个值得敬重之人,然而这个人竟然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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