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凡路迥,人剑人殊途,当道尤其险恶。若吾不归,吾妹与凤郎宜安居乡野桃源,避世不出,以免罹人间奇祸。盒中附上三枚玉佩,乃愚兄亲手所制,能驱邪震恶,剑人神辟易,将来吾甥长成,付之可也。”

沈世卿就是沈胜衣本名,他是沈微之的兄长,而这位沈微之,就是她凤家祖上某一代的主妇,是凤渏墨第十一世祖母。这封盒子里面放的,就是沈胜衣写给他祖母的一封家书,玉佩本来是跟书信放在一起,外面用槲寄生的种子封口。而槲寄生种子则是沈胜衣给自己齐长青调养身体所用的灵药。

“这可不是一颗普通的槲寄生种子,相传在天姥山深处,有一棵神树,乃是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自然生成,历经无数劫数,亘古不灭。人们都称它是天地之灵根。其实这棵天地灵根,就是一株槲寄生。它汲取的不是其他草木精华,而是整个天地宇宙的灵气。神树贯通天地,株连万方,树顶直上九十九重天界,树根直下十八层冥域。而它的种子,更是凝结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乃是珍贵无比的灵物。”这是王妃在凤渏墨临走前告诉她的原话,她不但解释了这颗种子的来头,也细说了凤家祖上和沈胜衣的渊源。

这秘密本事凤家嫡系世代单传,凤渏墨的父亲在婚后告诉了妻子,而凤渏墨的母亲又把它当做闺房话告诉了自己的妹妹。在这之前,仙真界中人已经秘密寻找了凤家数百年,始终没有下落,而郎约会时说漏了嘴,得到只言片语的柴宗贵从此动了杀机。

她驾着飞剑在远离京师的途中,心中回想着这一切前程旧事,恩怨情仇,有如一团乱麻纠结在一起,被她一剑斩开,留下的千头万绪,却愈发不可收拾。

只有一路遁走,远离这一切是非,到天涯海角去,到世外桃源去,才能令她心里得到一时的安宁。她并不知道如今已然是天下水火,也并不清楚稍后即将到来的一场风暴,几乎将整个昆仑毁灭。

永兴元年,对于陵天国的百姓来说,是极不寻常的一年。这一年的正旦,京营哗变,宣宗皇帝驾崩,太子在仓促中即位,尘埃落定之时,天下已然有分崩离析之兆。

而河北陕西一带的灾情愈演愈烈,渐渐波及河东、河西诸路,盗贼蜂起,流民遍地。正月十七,流民万峰在安定城外举起反旗,自号天都王,举兵十万,一日之内攻下安定,声势浩大;二月初五,易县豪杰贺潼起事,为呼应万峰,乃自号天威王;初八,徐子楚在承安府起事。一时间天下群雄并起,烽烟处处,豪杰遍布山河。

老百姓的眼界只能看到明面,而潜藏其中,修行界的刀光剑影,却只有一些谣言流传,有如雾里看花。凤渏墨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只是饿殍满地,尸横遍野,却并不清楚自己的师门,也已经是岌岌可危。

她并没有御剑飞行,出了京城以后,就买了一匹健马代步,一路纵马驰骋,饱览沿途风景。然而离开京师三百里地,所见到的黎民百姓就已经气色不佳,面目浮肿,越往西走,这种景象就越明显,渐渐触目惊心。

她虽然在修行一道,已然窥见分神门槛,但修士不是神仙,没有撒豆成兵、滴水成海的本事,也变不出粮食。她自己早就能辟谷,但对一路见到得饥民,却无可奈何。所能做的,也无非是找几个为富不仁、贪赃枉法引得民怨沸腾的贪官污吏、奸商巨富,就地正法,将他们的粮仓打开,赈济灾民,却终究是杯水车薪,只能解一时燃眉。

越往前走,凤渏墨的心情就越是沉重,这大好河山已经是满目疮痍,而自己在京中的所作所为,是否在推波助澜?然而父母之仇不可不报,就算会造成天下动荡,她也顾不得了,何况这天下乱局,积淀已久,自己所为,不过是点了一把火,就算没有那一场变局,这积重难返的局面,迟早也会被引发。

“老中,再盛碗芙蓉汤来。”一个满目粗豪的汉子吼了一嗓子:“严老爹旧伤又发了,疼得厉害。”被唤作老中的中年人点点头,揭开身前的瓦罐盖子,倒了一小碗黄褐色的药汁出来,顿时一股异香四溢,勾引的边上的几人直抽鼻子。

“好家伙,这芙蓉汤真是鲜得紧,俺陈六都有些忍不住。”那汉子嘟囔了一句,却被老中敲了他一记:“六子,这汤可不能乱喝,饮鸩止渴,严老爹左右不过是这几日,喝一点少受些罪也就罢了,你们这些壮汉日子可还长。”

这老中是河东人,大名姚广,本是一个游方郎中,倒也有些手段。如今河东一带豪雄并起,地方不靖,他不愿意被乱民裹挟,索性弃了家,跟着一帮乡邻逃难。哪知道沿途所见尽是跟家乡一般光景,这一路上也不知经历了多少苦难,侥幸挣扎着活到现在。

这芙蓉汤,是一味中药,汉代时就在民间流传,乃是从一种叫阿芙蓉的草药中提炼,配以其他几位中药熬制,能镇痛醒脑,但不能多服,多服则成瘾,历来是医家大忌。严老爹是他们这一行人的长辈,这些日来旧患复发,时日无多,所以姚广这几天把自己行囊中仅有的一些存货拿出来,让他走得轻松些。

他们现在是在南阳府,这里的太守跟其他官僚,连同当地的巨富豪族,把持了整个南阳的米市跟人口流动,俨然成了国中之国。当地早已是民怨沸腾,暗流涌动,只是南阳是重镇,太守统管着数万精锐的府兵,以强力镇压住各地豪杰,没有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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