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再二,王朔已经学会了淡定。

王朔的小书房内灯火通明,人的影子不至于印在窗户上,王朔和徒耿分坐两端,在外面看来就是属下在和主子禀告事情。

“多谢你的好意。”王朔笑道。

“你知道西蛮上京和亲一事吗?”

“知道。”

简单知道二字,已经透露了太多的信息,比如说王朔在西北肯定有势力,不然不会这么快得到消息;比如得了消息还能如此镇定,王朔肯定有后路;比如就算如此王朔都不嫁给他,那一定有更好的人选,比如……

徒耿脑内一时之间纷纷扰扰,闪过万千思绪。

事情似乎到此为止了,双方的善意都表达清楚了,徒耿扯着嘴角笑了笑,准备起身要走。

等到走到门口的时候,徒耿又回过头来,笑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不问清楚,怕今晚睡不着觉。”

“为什么不嫁给我,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还是说你想嫁给薛鸿?”徒耿不客气的问道。

“这关薛鸿什么事?”王朔诧异,后马上反应过来,摇头苦笑:“我与薛鸿乃是君子之交,绝非有所企图,他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若论私交算是朋友吧,你想多了。”

“今日东郊……”徒耿对王朔的行动十分清楚。

“和你的目的有一半相同,来告诉我西蛮使团一事。”王朔坦荡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知道,你我独身逃亡几日,未有越礼之处,我对你也并无男女之思。我钦佩你的才华、羡慕你的决断,你若是如此想我,那我可要伤心了。”

“不是……”徒耿摇头,这不是他想表达的意思,坚持问道:“为何不想嫁给我?”

“不是不想嫁给你,是不想嫁人。”王朔歉意道:“坐下吧,慢慢说。”这是一个很长的话题,在这漫漫深夜,王朔突然有了倾述的yù_wàng,既然面前这个人不能成为她的丈夫,那就成为她的朋友吧。

“我对丈夫的要求很简单,一是忠贞,除了我之外不纳二色,当然在我之前的那些女人,处理干净了我也没意见;二是宽容,我不想把自己关在后宅里,做一只等待投喂的金丝雀。就这么简单,怎么,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不可思议吗?”王朔笑道:“我会对我的丈夫抱以同样的忠诚,生死与共,我也包容丈夫的一切,尽力辅助他,难道我不值得这样对待吗?”

“值得,自然值得的。”徒耿道。

“只是,我的事情你应该清楚,小时候在老太太的熏陶下长大,脑子里全是些后宅争风吃醋鸡毛蒜皮的小事;后来有幸得师父教导,她老人家的格局太过弘大,我骤然拔高,糊涂过一阵子;再后来就是勇王府事发了。我的父母是我见过最恩爱的夫妻,即便如此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让我如何对婚姻报有期待。”王朔静静的剖白自己。

徒耿长叹一声,“你比我强。”王朔想的太清楚了,相比之下徒耿就觉得自己肤浅许多。今日来访求娶,固然是心中有渴慕、报恩之心,但又何尝不是想着借势王朔,他从未想过婚后的生活。徒耿自嘲得笑了笑,枉他暗中发誓,让自己的孩子不过自己年幼时的生活,可从未想过娶一个思想不和的女人做妻子,他的儿女,日后过的就如同他小时候一般。

“你我也算有缘,你才华卓越,又有容人之量;心志坚定,又有安世抚民之能,我敬佩你,但不得不提醒你,你的这份心思已经有人发现了。”王朔仿若没有看见徒耿在听到安世抚民四个字时瞬间绷紧的脊背一般。

“你知道?”徒耿又是惊讶又是着急。

“是的,旁观者清,我知道,我娘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我就不知道了。”王朔想的是她一个小女子都能看出来的事情,那些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难道还看不出来。

徒耿对自己的作为反复思考,发现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不知王朔是从何处发现的?他情不自禁的问出了声。

王朔也不隐瞒,她认为徒耿上位的机会还是很大的,鉴于皇子们并不得圣心,这么久了还没有封王,鉴于宗室的话语权基本都集中在勇王府,她也不怕说错什么。

王朔细细告诉了他,从路上火灾时闻到的冷梅香引出的怀疑,到在广东看到他时候的进一步加深,再到路上追杀的进一步猜测,最后在他帮助徒瑾继位时候最终确定。

“就凭这些?”徒耿惊讶出声,这也太随意了,万一猜错了怎么办?

“这还不够?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不是吗?”王朔心道,排除那些不可能的选项,最后剩下的自然就是答案。

徒耿扶额,笑了起来,真是!居然是猜的,还是凭借那些完全没有关联的小事“假设”的。亏得徒耿在勇王府为徒瑾牵线搭桥之后,紧张得夜不能寐,把手下梳理了几遍生怕出了叛徒,把做过的事情推敲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哪里露出了马脚,结果……居然……

“如果是这样,我就放心了。”徒耿笑道,朝中大臣是绝对不会猜到的。

“这是为何,你可不要太过小瞧天下人。”王朔提醒道。

“你不懂。”天下人,尤其是朝堂上男人都是有固定思维的,他们想不到这里,这也许就是男女之间的差异了,而世上再没有一个像王朔一样精通朝政、善于分析局势的女人了。

“我不懂。”王朔耸肩,“你懂就行了,好了,夜也深了,你快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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