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我,拿在手里倒忘了。”秋心忙将册子递与严沁,“是郡主才得的花卉画册,三位姑娘看看。”

严润从不打头,只笑坐不语,严沁则偏好诗词,书画不过当作基本功,她这两日相处里得知黛玉喜欢画画,凑到她面前道,“我也就罢了,还是请林妹妹品评吧。”

林黛玉笑着接过,见那册子小巧,上头写了“百花卷”三个字,打开一瞧,立时为之折服,册子每开绘了两种花卉,用色明媚,牵牛木樨各不相一,无不鲜艳可爱,颇有意趣,又各题了许多诗句,亦都是上佳。

全册细细赏完,林黛玉赞道,“清润秀丽,条畅自如,更难得设色明净,渲染浓淡相宜,实在是上佳,只是瞧着不是古迹,不知是当代哪位名家的,诗词题的也好呢。”

秋心笑道,“这个倒不知道了,原是大爷孝敬郡主的。”

严沁可惜道,“若是婶娘自己得的,咱们撒个娇替林妹妹讨一回就是了,二哥哥孝敬的,这嘴可张不开了。”

严骥在将军府诸兄弟里排行第二,故而沁姐儿喊他二哥哥。

林黛玉道,“能观赏一回已是大幸了,哪里还能贪心。”

严沁见她这般说,也就抛了不提了,笑着唤她一起吃樱桃。

明依澜听秋心说起林黛玉非常钟爱这本画册,笑道,“这有什么难的,明儿她家去,让她一并带回去。她猜的倒准,可不是当代名家么,这是礼部桂侍郎的杰作,画了好几册,都敬献给陛下了。这一册还是骥哥儿私底下求来的。”

礼部这位桂侍郎,正经的进士出身,还是两榜的传胪。偏人家不但读书做官厉害,诗词绘画更厉害,尤其花卉是一绝,满朝有名的老才子一个。

“大爷真是本事,连着礼部侍郎的画也能求来。”秋心对自家大爷自然是推崇备至的,“听说这位老大人性子孤拐的很呢,就是上回咱们继王妃想求他的画给三郡主做嫁妆都被拒了呢。”

“那必是因为哥哥的缘故了,哥哥倒还能得桂侍请了他教导裕哥儿画画,骥哥儿不过是跟着裕哥儿胡闹罢了。”明依澜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很高兴儿子吃香,“桂侍郎是入过翰林的人,我朝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他又得陛下倚重,想来是要入阁的。到时候就真真是一画难求了。”

“多少人巴巴的捧着金银去呢。我那会子在王府听说继王妃为着这事足骂了桂侍郎三天。”

明依澜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此时也忍不住笑道,“继王妃平日眼睛都往天上看,被个从二品的侍郎拒了面子,可不是要骂人。只怕三天还不够消气呢。”

原是这三郡主嫁的是书香世家,桂侍郎又在文坛有些名声,故而继王妃想着要桂侍郎画一幅石榴图或是葡萄,寓意多子多福,又有书香气息,到时候晒嫁妆时候夫家一看,自家岂不是面上增光。

谁料桂侍郎理都不理光王府派去的长史官,连面都未见。

主仆二人私底下不厚道一回,眼见这桂侍郎喜欢严骥,又让王妃吃瘪,如何能不对这位老大人表示感谢。

故而明依澜特意让人备了厚礼,叫严骥带去给桂侍郎当作那画册的回礼。

严骥来给明依澜请安的时候顺便带了回去,又问了一句,“那册子母亲看着可好?”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来不喜欢这个,瞧个热闹也就罢了。”

严骥温声道,“原就是给母亲瞧个热闹的,旁的还好,就是颜色鲜艳些,母亲看了心里也高兴。”

明依澜知道他孝顺自己呢,失笑道,“你仔细这话传出去给桂侍郎知道了,礼白送了不说,好好锤你几下子才有趣呢。”

“这倒不会,左不过拿了笔脸上画个乌龟罢了。”严骥玩笑道,引得明依澜大笑。

明依澜又问他道,“这画册我转送你个林妹妹可使得?她一见就喜欢,只是乖巧懂事不好开口,我却是想让她如愿。”

“母亲的东西,给哪个都使得。”严骥听到给林黛玉哪里会不肯,何况送了母亲了,自然由她处置,想了想又道,“林妹妹从前仿佛就在学画,桂侍郎新著了一本《小山画谱》,都是论花卉画法的,我赶着他刊印前抄了一份出来想自己先看的,一会子得闲再给妹妹抄一本带回去。”

“你只管拿来,我叫旁人抄就是了,你别误了功课。”明依澜道,“外头的事我也不问你,我在内宅里见识不比爷们,说不定出了什么馊主意,只一个,你自己要心里有数。”

“儿子省的。”严骥认认真真听了,退下去做功课了。

一会儿他身边斯墨便将那抄本送来了,明依澜叫人拿了赏钱给他,仍旧叫秋心誊写。

三日之后,贾母命贾琏带了家下人来接林黛玉回府,林黛玉虽不舍,也只得收拾了东西回去。

严沁闷闷不乐道,“昨儿对的诗还没完呢,这会子就要家去了。”

林黛玉便道,“沁姐姐给我写信也行,岂不闻有一种叫笔友。我尚在素服,到底不好常往外跑。”

明依澜将画谱和画册送了她,“宝剑赠英雄,给你这英雄再合适不过的了。这画谱是这画册主人写的,你既喜欢画就拿回去琢磨吧。”

林黛玉略翻了翻,她已是熟识秋心的字迹了,忙谢道,“又烦秋心姐姐给我写字,多谢多谢。我回去便约束了雪雀好好练字,下回让她来。”

“那我只等雪雀妹妹来接班了。”秋心是明依澜身边第一等的丫鬟,又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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