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特纳推开位于街角酒馆的玻璃大门时,街道上正飘散着热牛奶和干豆饼的气味。特纳侧身躲开了从里面被扔向大门的一个醉汉,那个满脸通红的家伙从门缝和特纳中间飞过去,摔在了外面的街道上。屋内的酒客似乎对这场景感到滑稽,纷纷发出肆意的笑声。特纳对此没有理会,他左右扫视了一圈,不动声色的在众人的注目下走向里面的座位。其他酒客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随后慢慢移开了视线。

特纳是在来时的路上发现了这家酒馆,这酒馆坐落于中心城区的繁华街道。经营者是一个花枝招展的三十岁女人,她从十九岁被掳到这里,在耻辱和噩梦中度过了最初的三年。布达尔下令将女人释放时,她跟随其他女人一同被安放在城区。和其他陷入迷茫和还持有幻想的女人不同,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有如何将它实现。经过一些周密的设计,她成为了一个匪盗的姘头。往日的噩梦如今变成了保护者,过去耻辱的印记现在却是免受侵害的勋章。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笑脸的后面到底是什么,常来这里的酒客们觉得她现实、能隐忍,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她曾经还有过两个孩子。

特纳对老板娘的过去一无所知,然而这不妨碍他识人的眼光。当柜台后的女人摇曳着身子朝他走过来时,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女人对他进入酒馆的绝妙时机表示感谢,这替她省下了一笔置换新玻璃大门的支出。为了表达谢意,她亲自为特纳点单,并主张让伙计送上一瓶好酒。特纳婉拒了女人的好意,现在饮酒于他的行动有碍。作为替代,他请老板娘为他准备一些热饭菜,以驱除旅途的疲惫。老板娘笑吟吟的接受了他的请求,她在其余酒客的喧吵声中踱步离开。那些人大声提议将原本准备送给特纳的酒分给大家,他们的要求得到了满足,不一会儿,每个人桌上都出现了一只盛满美酒的杯子。

特纳在周围酒客对老板娘的赞美声中扫清了端上来的食物,将几个铜板放到桌子上之后,他起身离开了酒馆。

一顿饭菜不足以消除特纳胃部连日来累积的不适,但这多少抚慰了他身上的疼痛。从酒馆出来后,特纳穿越街道来到布达尔城的中心。那里耸立着一个三层高的石楼。

按照一般城市的设计,这里原本应该是政府和议事厅。但布达尔城显然不需要这些职能,这个建筑因此而成为了布达尔及其属下的居所和饮酒作乐的中心。石楼的后面是分隔开的几个宽广的院子,其中居住着近千名匪盗。它们一同被圈在两米高的围墙里。

这里是“内城”,除了匪盗其余人不准进入。每隔一段时间,特纳带领他的爪牙骑着马从这里奔驰出城,回来时则满载着货物和俘虏,布达尔城的居民将这称之为“狩猎”。在布达尔外出“狩猎”的日子,盗匪们会提前鸣响钟声,女人和孩童整整一天缩在屋子里,只有胆大的狂徒才会围着街道对“出征”和“狩猎归来”的盗匪们吹口哨、欢呼喝彩。

上一次“狩猎”发生在五天前。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之后,特纳失去了自己的主人。至于奥黛兰小姐,特纳在向外突围时看到一群匪盗包围了她的马车。

关押俘虏的牢房被建在“内城”的最里侧,外面看守着十几个匪盗。这不是为了抵御外来者——盗匪们不相信有人能穿越戒备森严的关卡救走俘虏——而是为了防备内城里的其他匪盗。他们大多头脑简单,短视而耽于享乐。在没有人看守的时候,俘虏中的年轻女性莫名其妙死于牢中的事情时有发生。

特纳并不打算只身闯入牢房。那样轻率的举动只能成为徒劳——即使你能穿过一道道屏障、躲过看守的视线成功溜进牢房,那迷宫般曲折蜿蜒的牢狱也足以让你丧失方向感。何况这里关押的俘虏足有数百人,在地牢幽暗的环境中找到目标,总不会比接下来面对数千盗匪的突围更加容易。

特纳的计划简单而大胆,甚至堪称无谋。但这确实是他唯一可以采取的行动。

——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布达尔。

说是行刺,其实就是将从“八爷”那里入手的毒药设法送入布达尔口中,具体如何操作,只能见机行事。

手上的毒药发作时间为三天,只要能行刺成功,特纳就可以以解药为筹码要求释放奥黛兰小姐,三天的时间足够其他被俘的守卫带奥黛兰离开草原。但是事情当然不会像想象中一样顺利,布达尔也可能会对解药提出怀疑。真到了那种时候,为了取信布达尔,特纳自己也会服下毒药。

“内城”门口并没有很多人,为了避免嫌疑,大多数人不会靠近这里。为了不至于变得显眼,特纳在附近的人流中默默观察。

行动的时间是晚上。没有外出“狩猎”的日子,布达尔会和他的手下在石楼的大厅里狂欢整日。特纳原本计划的时间是中午,但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虽然不明白“八爷”的建议是基于怎样的考量,但他总比外来者有更周全的考虑。

观察了半个小时后,特纳脑中大致对计划有了轮廓。他转身准备返回酒馆,离晚上还有六个小时,他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休整。

有一瞬间,特纳脑中闪过了冒险时和伙伴一起在地下城营地休息的时光,然而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多余的缅怀无益于接下来的行动。

“嗯?”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特纳视野里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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